奔跑的阿哈尔清晨六点,体育场的塑胶跑道还沾着露水。阿哈尔已经在这里了——这个来自西北牧区的青年,正用最古老的方式热身:闭眼站立,掌心向天,仿佛在承接草原的风。他的热身不

奔跑的阿哈尔
清晨六点,体育场的塑胶跑道还沾着露水。阿哈尔已经在这里了——这个来自西北牧区的青年,正用最古老的方式热身:闭眼站立,掌心向天,仿佛在承接草原的风。他的热身不是压腿或高抬腿,而是静静地站成一座山。
发令枪响。阿哈尔的奔跑毫无现代运动员的竞技感,他的步伐大开大合,像在追赶地平线。当其他选手为弯道技术调整步频时,阿哈尔却扬起头,喉间发出低低的呼啸——那是牧人召唤马群的声音。观众席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掌声。
最后一圈,阿哈尔落后了。但他突然加速,不是冲刺,而是某种仪式般的奔跑。终点线在前,他第一个触线,却没有立即停下,而是继续向前跑了二十米,慢慢收住脚步,转身向着来路深深鞠躬。
后来才知道,阿哈尔的哥哥曾是牧区最好的骑手,去年在那达慕大会上意外受伤,再也不能骑马。来城市前,哥哥把一枚褪色的赛马绶带别在阿哈尔胸口:“替我跑。”
体育场中央,阿哈尔又开始了新一轮奔跑。这次他跑得很慢,右手轻轻按在左胸——那里,绶带在运动服下微微隆起。阳光洒在跑道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得像故乡草原上,那些永远指向远方的路。